一个人在月球

这是一个误会,一个完完全全的误会。不变的信念与行走的现实交织,化作了一系列众叛亲离的妄想。轻风一刻不停地吹动,晾在原野上的衣裙如涨满的帆一般鼓起;飘远的风筝,与追着它们跑着的孩子,还有他们的嬉笑。参与这一切的变化与运动,都是我的历史中的罪人。它们美好,它们不应该,它们危险。

这是欺骗。

世界的时钟走着,我却把我的表关停。我渴望等待。却没有等待。我把我的心留在那里,他们却走了。在我的世界里,他们欺骗了我。我还在这里,我回到这里,他们去了哪?这里没有他们,没有我,只有绝望。

月球往事

我在月球。月球,月宫,嫦娥,玉兔,这是古人的梦想,出现在他们的梦当中千千万万次,这是属于夜的神秘与美好。如今,脚边是岩砾与沙,被遥远的日光的反射而照亮,外面,冷。

我看见远处的星空。底色是纯粹的黑,一颗颗星,不比从前远,却比从前亮,然而没有电影里的星云,紫色,旋转,被渲染出一种神秘而魔幻的色彩。只有地球,不能为我忽视,却确实那样完美。

那真是一颗水蓝色的大水晶球,浮在上面是令人愉悦的星星点点的白色的云。我们永远对着它,不变。它在旋转。我是梦想,它是我的家。它是我属于的地方,它是属于我的地方。它在高处,我在高处。我暂时离开了它,为了梦想,它会等我;我回去了,它,却在悠悠的转着。

我的时间断了。我所不知晓的,这是为了啥。我为了梦想,为了曾经的星空,为了践行。然而我缺了一块,时间。它去了哪?

缺席。之于我?之于它?

我在这里。我在月球上。我看它旋转。我看。我少转了几圈。我不能多绕几圈,我无法弥补。他们许诺,它许诺,等我。却不曾。背叛。对的,世界背叛了我——那颗蓝水晶一般晶莹的球体,上面的每一个人,每一株花草,每一粒砂石,背叛了我。我属于它,它属于我。我属于它,它背对着我。这不对。

倘若人一生的时间,是写在基因里的,数着在地球上转的圈数,我便少了须臾。我不知道为何,但我,错过去了。

我在月球上,站立。无垠,无人。

一座城

行走在一座既老又新的城,遥想自己漂洋过海的身影。我生于斯长于斯,然而过去的日子,却一去不复返了。我看见过它的成长和长大,看它一天比一天长的马路,看它一年比一年多的高楼。扎根,扩张,生长。

它在我心中,有与我相仿的年龄,记忆之中,是我和它,它和我,一起长大。

儿时这里只有两条地铁,这两条地铁有三十年之久,却是三十年来仅有的两条。大一些,便有了第三条,城市生活因此方便不少。有了第四条,第五条——我乘坐第五条地铁上学下学整整五年。它有我早出晚归的每一次的见证,属于它,而不属于某个人。然后有了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终于城市被串起来,每一个有趣的地方,它的地下,总不再是沉默的了。时至今日,它的成长与我的成长纠缠在一起,我熟悉个中的来龙去脉,因而深谙每一个点,每一条线的走向、去往。

这是我的记忆,我却不属于它了。

身已在浓雾弥漫的第二处。

它会生长,它不会停留、等我。

可我的心属于此,我认为是,而不是此以外的任何一座房,一棵树,一个墙角。

我愿意算它作罪犯,背叛我的同犯。然而它和我一起,它曾和我一起。它,他们。到底是它,是他们,还是我?

无解的答案。

于我而言,它去了。留下我只身。

我,我们 – 我的圈子,我的世界

近前是一所学校的大门,一所中学的大门,学生奔出。打闹,嬉戏,嘲笑——我看着不舒服,我以“成熟”自居。然而那也许是曾经的我,曾经的我们——打闹,嬉戏,嘲笑。都是中学,我属于他们,我们是同一拨,无法忽视,我属于他们,他们属于我们。不,我不复是中学生,我与他们划清界限。我,不能是将来的他;他,也不会是曾经的我。

我回来了,我想要回来,就如曾经的我,想要浪迹天涯。他们却走了,与我仿若是在海角与天涯,相隔一整个世界。他们居然走得那样远,让我无从去追。

离群的鸿雁。萧索,飘零,孤独。

无从返回。

错的是旧时的我,曾经的我,现在的我,还是将来的我?

还是他们吗?

属于

这是一个最终的命题。这是属于一个踌躇于过去将来的,思想上青黄不接的仇世者的痛苦。我属于那里,那里,却不是曾经的那里。

然而不是原创,这个命题,有了,很久了,从古诗的时代起。回乡偶书的韵律犹在心中唱响——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告老还乡,如同踏花归来,马蹄轻盈,银铃叮当。宅还是那座老宅,田园,仍旧如曾经的时代;油菜花仍旧开满畦田,鸟鸣蛙歌,仍在田间唱响——然而等候的人,却已不是曾经的那一代。

虽然只是翘首望月,埋首思乡那般苦旅的完成体,它却有着江月待人,长江送水般属于每一个人的愁苦。或许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曾经历过留与去的挣扎,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日日夜夜在经历聚少离多的创伤。然而美好的日子越多,将要打破的美梦,也就越多。于此我是相信的。因为从出生的一刻起,一同成长的烙印便已处处打下,无从避免,而印痕则愈印愈深;在可预见的未来当中,渐行渐远,离别的未来,似乎同样无法避免。

我回来了,他们却走了,我还属于他们吗?我们还是在一起吗?等待我的,没有了行动,还有那颗心吗?我不知道。

离开了,还会再一度走近吗?

仍然记得那一次,他们在一个群里,一起用微信聊天,一边在现实中侃着山。我插不上话,无数次。

也记得不承认自己属于这里,却不得不令自己相信,因为吃了一天几顿吃在这里,睡在这里,不属于这里,又属于何方。

只是不属于过去了。

没有人有错。只是这样,再也回不去了。

如同一个人在月球,那般孤独。

二〇一三年八月十一日

这是奇怪的自述体,有一点DEXTER的影响,也有点《三体》的影响。怪怪的。这么一篇文章,想了好久,却无从下笔,忽然写下,不知所措,不知所云,只当是做一次文字实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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