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墙的情怀

今天是柏林墙被推倒 25 周年的日子,Google 首页的 Doodle1 换成了一个柏林墙纪念的短视频2,准确说,是一个照片墙,我很喜欢。

在这个视频当中,一方面,展示了世界各地的柏林墙;背景音乐是一位德国小哥完成的。在打底的三角铁的敲击声中,我们俨然听到了当年人们用小锤子一点点敲碎柏林墙砖石的声音,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然而这音乐算不得阴郁,却也算不得慷慨激昂,很平静,或许说没有什么情绪,却把整个视频的氛围很好。

我并没有经历与柏林墙相关的任何一个重大的时间节点,我亦不是一个德国人,甚至我没有到过德国,更不必说走近柏林墙残骸的任何一部分,我个人对于柏林墙、对于整个柏林墙的了解全部是来源于成年人的口中,来源于互联网上西方人对于柏林墙的精确叙述。我看到的,或许是柏林墙相关的故事、柏林墙造成的恶劣后果等等——我看到的是那些柏林墙的坏处,就好像我看一场战争,有多少人死于斯。对于我而言,我等待的是一种狂热,仔细想想,我是很难理解这种平静的,平静得有点夸张。我们习惯了把要么新闻事件不断渲染夸张,要么最后忘掉,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么说会更加准确:对 20 多年之后的我们而言,这已经是一件当代的历史,是一个历史事件。在这里我们应该在意的应该是一个看待历史的心态的问题。我们习惯了过大节日——张灯结彩、团聚、大摆宴席,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相反,我们不习惯的是,每年把这么一件事情提点提点。事实上,在许多日历程序当中是有那么一个功能「每年重复的纪念日」我却有点奇怪,因为在我们通常使用日历的习惯当中没有这么一种每年重复的动作。在国内,我们在意的只有放假,在我们眼里,只有节假日——而在国外,它们或许只是一个纪念日,没有大型的庆祝活动,只是从一条微博、一条新闻、手机的一次震动,我们能够不把它忘掉。在国内我们传统意义上,或许只有新闻联播会到大型的战争纪念日、动用国家力量回忆的事情上渲染我们才有纪念日的概念,我们很难说这些纪念日是关照人的,因为我们没法说这些东西属于每一个人;另一方面,中国人过生日、过结婚纪念日,这似乎也是近些年的事情了,老人普遍对此漠不关心。

我不知道外国能够有纪念日这么个概念、而我们没有,是不是缘于我们有足够长的历史储备与历史自信,足够让我们信服一个历史事件总可以淹没在历史的大海之中,我们早已吸取了类似的教训,以至于我们对这些历史事件不以为意。然而我至少是觉得,能够从一个这么有人情味的视角,来回顾这么一个类似的历史事件,或许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能够回顾,总要好于了然忘却。也是这么一件件小事,让我们能够觉得,一年里面的每一天,我们都过得很不一样,不单调。

在新闻网站 USA Today 上给出的有趣事实3当中,有这么一条让我记忆深刻「柏林墙的推倒,事实上来自于某广播电台的误报」。这些简单的琐事,却让我们记住,让我们以半个当事人的身份感受当时的环境。我总觉得,类似的小事,类似让我们一个平凡的人把没一天过得不那么平凡的小事情能够被提起,这么一件事情本身,便是一件很有情怀的事情。这种情怀远不是如今媒体当中天天吹捧出来的那样,而是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保存于我们心中的一种真实情感。

柏林墙从 1961 年建起来, 1989 或者是 1990 年被打开,原先是一个政治符号,而到现在已经演化成为了一个文化符号。现在,柏林墙已经成为公司、个人收藏品当中的一部分。在 Google Doodle 团队的介绍当中,他们提到,在各地、各个公司都有收藏品,在维基百科当中都提到,在上世纪 90 年代,大量的柏林墙切片被运到美国。到了现在,各个地方的柏林墙不断老化,人们把它们仔细地加以保护,进行修复,乃至进行复制。柏林墙成了一件「古董」。

USA Today 的最后是一个视频报道,那是由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完成的,他在报道中这样说:

当年,我们是多么希望柏林墙倒掉;事到如今,我们都去收集柏林墙的样本,这不是很讽刺的一件事吗?4

是啊,这难道不是一件讽刺的事情么?


  1. Google Doodle Team – 25th Anniversary of the fall of the Berlin Wall 

  2. YouTube – The 25th Anniversary of the Fall of the Berlin Wall Google Doodle 

  3. USA Today – Nine surprising facts about the fall of the Berlin Wall 

  4. 原文为「 So we are left with the rich irony: for decades, Americans dreamt of the destroy of the Berlin wall, now we are trying to find out ways to preserve what was left of i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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